新“国九条”落地两年多来，A股“铁公鸡”快速减少，分红正在成为越来越多现金流稳健公司的常态化安排。
证监会数据显示，过去一年上市公司现金分红金额已经超过2.5万亿元。龙头企业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分红节奏，实体企业中食品饮料、煤炭、通信、家电等行业保持了较高的分红支付率。有超过2898家公司连续三年分红，较《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即新“国九条”）发布之前明显提升。
“近两年A股分红规模在持续增长，同时，企业资产负债率、流动比率、速动比率等指标也基本平稳。”有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表示，从数据来看，股利支付率（分红总额/当年归母净利润）较高的实体上市公司中，有85.3%的企业累计经营现金流足以覆盖累计分红的1.2倍以上。
证监会主席吴清此前表示，“十五五”期间，还将继续督促和引导上市公司强化回报投资者的意识，更加积极开展现金分红、回购注销等。
记者获悉，新“国九条”以来，监管层对可能影响企业健康发展的高比例分红有针对性地加强了监管。其中，资产负债率高于80%且高比例分红的企业、股利支付率超过100%且超累计未分配利润50%的企业，均被要求充分解释相关理由。
龙头公司分红可观，食品饮料支付率高
A股年度分红进入密集实施阶段。以沪市为例，本周（6月8日至6月12日）将有近200家公司实施2025年度期末分红，金额达到919亿元。
截至6月5日，已有438家沪市公司派发2025年年报现金红利，实际派现金额合计约2810亿元，分红实施进度已达四分之一，整体推进节奏平稳有序，同时，意味着还有超8000亿“年度红包”尚在途，将在未来密集落地。
在已实施年度分红的公司中，一批龙头公司分红金额可观。工商银行分红总额高达601.97亿元，其中A股市场派发股息约455.38亿元；中国移动2025年全年派息率达到75%，其中面向A股投资者派发含税现金红利约19.87亿元。
沪市主板公司2025年全年累计宣告分红规模达1.82万亿元，同比增长2.8%，整体股息率为3.0%，其中上证50公司股息率达3.3%。
整体来看，A股不同行业因不同特点股利支付率差异较大。记者获得的数据显示，剔除亏损企业来看，食品饮料、煤炭等行业因其现金流充裕、投资投产需求不大等特点，股利支付率偏高，2025年分别为83.9%和63.5%，通信、家电行业近年来盈利相对稳定，股利支付率也较高，分别为64%和60.4%。
研发投入或资本开支较大的医药生物（48.1%）、电力设备（40.6%）、国防军工（35.3%）、电子（35.3%）、汽车（35.2%）等行业股利支付率居中。而负债规模大、经营业绩总体下行的房地产、建筑装饰较低，分别仅有14.2%和28.1%。
中期分红快速增长是新“国九条”实施以来的一大特点。记者获悉，A股中期分红占全年分红的比重，已经从新“国九条”前的11.5%增长至34.4%。
“过去三年，分红对沪深300指数投资收益的贡献超过1/3，过去五年贡献率超过100%，分红完全弥补了价格下跌所造成的损失，并实现了正回报。”前述业内人士称。
要么成长，要么分红
推动上市公司向广大投资者加大现金分红，是过去20多年来监管部门一直在努力推动的重要工作。
2024年4月12日，国务院印发新“国九条”，全面强化上市公司现金分红监管。一方面，对多年未分红或分红比例偏低的公司，限制大股东减持、实施风险警示。另一方面，加大对分红优质公司的激励力度，多措并举推动提高股息率。同时，增强分红稳定性、持续性和可预期性，推动一年多次分红、预分红、春节前分红。
从最初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到2010年现金分红突破5000亿元、2017年首次突破万亿元大关，再到最近一年分红规模最高突破2.5万亿元，新“国九条”之后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明显提升。
对于上市公司现金分红，市场上一直存在诸多讨论。比如：上市公司应该将资金留在公司谋求更高成长还是分给投资者，提供更高回报？股利支付率多少才叫合适？当年业绩亏损是否就不能分红？有短期有息负债到底能不能分红？
“从近两年投资者对分红方案的投票情况来看，大部分中小股东都是很欢迎企业分红的，少数投出‘反对票’的，主要是对公司业绩差、分红太少不满，基本也是支持分红的。”前述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对于股利支付率50%合适还是80%合适，不同行业、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分红逻辑天然有不同。比如传统的食品饮料行业，本身研发投入和投资需求就比较少，像茅台这样的企业，分红就会比较多。如果看股利支付率就会偏高。
还有的企业出于维持稳定预期的考虑，尽管短期业绩下滑，但为了保持给投资者稳定的每股分红或股息率，甚至年度股利支付率会超过100%。
有观点提出负债率较高的企业不宜多分红，对此前述业内人士表示，还是需要“因企而异、综合判断”。比如有的央国企有一定规模的短期有息负债，但由于信用度较高，并不需要保留太多现金去应对短期压力，所以并不能把短期有负债等个别指标当成不分红的约束。
此外，有观点质疑，分红是对所有股东进行分红，拿到资金最多的其实是大股东，因此质疑大股东以分红方式从公司拿走大笔资金。对此前述业内人士提出，可以算一笔账。“比如一家公司市净率5倍，大股东持股50%，分红2个亿大股东拿到1个亿，公司市值减少10个亿，对应到大股东资产缩水5个亿，理性的大股东肯定不会这样选。”该人士称。
长期而言，企业是否分红、分多大比例，将逐渐回归市场化自主决策，自主决策的标准也“因企而异”。不过，关于分红在什么场景下对股东有利、什么场景下并不划算，“股神”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2012年股东信中的讨论，一直是很多企业利润分配决策的一个参考。
巴菲特在信中表示，许多公司选择维持稳定分红政策，尽量逐年抬升分红、非极端情况绝不削减派息的经营策略，这种经营策略值得肯定，但盈利企业的利润分配有多种路径，各类方式并不互斥，企业完全可以坚持差异化的利润分配思路。
企业管理层的首要考量是把利润投入现有主业再投资——通过技改降本增效、跨区域扩张、完善升级产品线，或是用其他方式拓宽企业护城河，构筑竞争壁垒。
资金的第二个去向，是收购和现有主业毫无关联的体外企业，优质大额并购有机会实质性抬升每股内在价值。资金的第三种用途是股份回购。当公司股价较审慎测算的内在价值出现显著折价时，回购就具备合理性。
如巴菲特所言，总之，分红政策必须清晰、连贯且合乎逻辑，朝令夕改的分红策略会扰乱股东预期，也会劝退潜在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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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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